晚夏的黎明,我透过长途汽车的玻璃窗看到了整片整片的向日葵林,这令我想起《金粉世家》中的那个华美的场景,禁不住想把自己置身于这片黄色的花海中。天边,隐隐看到起伏的轮廓,似云又不似云,等天慢慢亮起来的时候,才看到那是大山的外沿。都说丽江是洗心的地方,我知道,我将暂时远离城市的喧嚣,用心去感受这片神秘的土地。
穿过丽江的新城区,我们终于看到了向往已久的丽江古镇——这个承载着太多爱情故事的小镇。时值清晨,镇子显得特别湿润和宁静,错综复杂的小巷似乎永远都走不到头。我们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开始寻找落脚的客栈,古镇的每家客栈都有自己的特色,让人觉得光是参观客栈都是一种乐趣。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个叫“纳西家”的小客栈进入我们的眼帘,圆形的小门后面,一面绘着古老图案的屏风,让人一看就喜欢上了。走进小门,一个精致的小院落出现在我们眼前,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就是这里啦!房东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纳西族妇女,我们随其他房客,管她叫杨阿姨。
卸下行囊稍作休息后我们便迫不急待地出发了,已近上午十点,小镇渐渐热闹了起来,丽江的游客来自世界各地,他们的穿着或古朴或时尚,或传统或前卫,没有规则也没有固定模式,不论怎么搭配都不会让人觉得过分。如同中国的江南小镇一样,丽江古镇最多的便是小河,几乎布满了整个镇子,可她又与其他江南小镇的小河有着明显区别,那是因为河里满是红色、白色的鲤鱼逆水而游,我敢保证,随便拿个小桶就可以捕获好几条鱼,可是我却没有看到一个人钓鱼或捞鱼,实在令人诧异不已。离丽江古镇不远有一个叫黑龙潭的地方,驱车只消五分钟时间,一进门就看到了一潭清澈见底的湖水,湖里满是翠绿的水草和肥硕的鱼,当我们走近湖边时,鱼却丝毫没有被我们惊到,可见它们对人毫无戒备之心,这让我更加疑惑,难道丽江人都只养鱼而不吃鱼吗?黑龙潭景区内到处是参天大树,大片大片的绿草地和花圃格外养眼,几个老人对弈于草地边的石制棋盘上,我们找了一处石凳,边听鸟叫边看花草边吃石榴,惬意得不行!再往景区深处走,隐隐听到有人在讼唱佛经,近了一看才知道是几个当地妇人在将桶里的鱼放生,每放一条她们都会亲吻一下鱼,非常虔诚。这会不会与我对“丽江人不吃鱼”的猜测有关系呢?我抓住机会向一旁驻足观望的当地人请教,原来纳西族人将这种鱼视为他们的先祖,他们不会食用它们,也不允许有人捕食它们,除了这种鱼以外,其他种类的鱼纳西族人也能食用。原来如此!
玉龙雪山是丽江的标志性景点之一,来了丽江不去玉龙雪山就如同去了香港没看到维多利亚港一样。我们特地起了个大早,租用了两只氧气瓶,直奔玉龙雪山中索道,沿途风景美丽如画,路边长满了我叫不上名字的植物,还有干脆不坐车而直接骑马上山的游客,我们的车一路从海跋二千多米爬上了海拔三千多米的中索道,大气压力的增加使我们的耳朵极度不适,需要不停作吞咽动作才能缓解,司机说,车也会有高原反应,也需要几个月的适应期呢!虽是艳阳高照,可我们依然觉得凉意阵阵,这里的气温明显比丽江古镇低好几度。坐在缆车上仰望,天空蔚蓝得没有半点杂色、雪白的云朵仿佛触手可及,那一刻,我汗颜于自己文学水平的贫乏,居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时此景!不知不觉缆车就带我们爬上了海拔三千七百米的牦牛坪。我们一行四人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在这个高度没有任何高原反应。我们沿着木制的小路开始继续往更高的海拔行进,此时方才觉得有些吃力,比在山下走楼梯要费劲许多。所谓牦牛坪,牦牛自然是少不了的,它们身披长毛大衣,信步于在草坪上,脖子上的响铃发出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地方显得更加清脆。远处,山的层次格外清晰,只是调皮的云朵时不时要遮住它们的面庞,让这些山更显神秘。渐渐地,有一片薄雾向我们袭来,凉凉地、湿湿的,无论近的还是远的景致,统统淹没于其中了。没一会儿,雾又迅速散开,整个牦牛坪又清晰地呈现在我们眼前。大致用了一小时时间,我们登上了牦牛坪致高点,据说天气特别晴朗的时候,这里可以看到玉龙雪山的全貌,我们去的那日天气倒是晴朗,可是云朵却有更强的展示欲,摆着各种不同的姿态在我们眼前上演“时装秀”,等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让我们一睹玉龙的芳容。
云南的天气变幻莫测,昨天还是晴空万里,今天却下起了大雨,气温一下跌了好几度,让我们在晚夏时节感受到了晚秋的寒冷,古镇上的游客也顿时减少了不少。我们去泸沽湖的行程也不得不因此而受到影响,索性去享受一下古镇这难得的清静。举着雨伞穿行在小巷中,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和光滑,离古镇的四方街不远处有一条著名的酒吧街,酒吧都不大,却风格迥异,我们选了一个名为“樱之花”的酒吧。酒吧里处处都突显着粗犷和不羁的风格——几乎没有进行过加工的原木做成的椅背、稍稍削平的木头做成的桌子、色彩各异的牛皮纸做成的灯罩、异域风格的雅皮士音乐、还有墙面上随意图鸦的画片……处处透露着随意感,却又处处显示着主人的别样的用心。我们要了几杯红酒、几碟小食,边享受着美味边感受着这里的气氛,这大概就是城市里我们常常提及的“浪漫”氛围罢?!

翌日清晨,电话铃声把我们从睡梦中叫醒,同伴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快点起床,今天天气特别好,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玉龙雪山了!我们披上衣服就冲了出去,拐过最后一个弯口的那一瞬,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壮丽的景观——远处连绵的山脉被冰雪覆盖着,象长长哈达垂下来,它不同于大海的浩瀚,不同于高山的巍峨,不同于瀑布的磅礴,它的美是任何词汇都不足以描述的,我兴奋得大叫了起来!
天空放晴,我们决定向下一个目标——女儿国泸沽湖进发。经过六个小时的长途颠簸,我们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泸沽湖,站在观景台上,泸沽湖尽收眼底,这怎是一个“美”字可以形容的?绿色的湖面婉如一块天成的翡翠,偶尔泛起的浪花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光。我们站在这里久久不舍离去,想把这美丽的沽泸湖清晰、更清晰地映在脑海里。从观景台再有约半小时车程,我们到达了里格半岛——泸沽湖最负胜名的半岛之一。刚刚下过雨的缘故,泸沽湖涨水涨到了岸边,为了寻一家满意的客栈,我们不惜冒着湿鞋的危险,边尖叫边趁着浪退去的几秒钟迅速转移,终于找到了一家正面对着泸沽湖的客栈,客栈用木头搭建而成,我推开窗户就可以看到夕阳下的泸沽湖,即使关上门窗,我也能够清晰地听到浪花的声音、闻到沪沽湖特有的味道……
夜幕降临了,广袤的苍穹缀满了无数星星,这是我们期待已久的时刻,因为我们将于今晚跟当地的摩梭姑娘和摩梭小伙共度美丽的篝火之夜。早早地,我们就来到晚会现场,慢慢地人越来越多,大家心照不宣地围成一个圆圈,篝火点燃了、音乐响起了,高大帅气的摩梭小伙和高挑美丽的摩梭姑娘盛装登场,点亮了我们的眼睛也点亮了我们的心。在音乐的伴奏下,他们以特有的方式围成一个圈向我们展示着他们美丽的舞姿,一旁的游客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圆圈越来越大,歌声也越来越大,有一个外国朋友居然用意大利语唱起了“我的太阳”,引来无数掌声和喝彩声,来自世界各地、天南地北的朋友笑着、闹着,把篝火晚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挤进客栈的卧房,喔,是叫我们起床的吧?推开木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此时的泸沽湖静若处子,几只鸭子拍打着翅膀在湖中嬉戏,发出欢快的叫声。远处,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铃声,寻声望去,几只挂着响铃的黄牛正沿着岸边走来。我披上一件厚厚的外衣,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木制的栏杆上,心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感,这远山、这近湖,哪一处不让我心醉?!不知道过了多久,里格岛开始活跃起来,今天,我们要坐猪槽船去零距离感受泸沽湖,猪槽船,这名字够有特色吧,传说它与一位伟大的摩梭母亲有关。为我们划船的是一位黑黑的摩梭妈妈和她帅气的儿子,许是怕我们寂寞,摩梭小伙边划船边给扯开嗓子唱歌,他的歌声嘹亮而动听,难怪人们都说少数民族的人都能歌善舞,今天算是大开“耳”界了。泸沽湖水非常清澈,摩梭妈妈和摩梭小伙口渴时就用手窝成碗状舀来饮用,我终于也忍不住学着他们的样子尝了一小口,果然清爽甘甜呢!正午时分,我们的猪槽船返回里格岛,岛上到处炊烟袅袅,这是人们在生火烤制食物,清烟的味道和着食物的香味窜进我们的鼻子,胃提醒我们该进餐了。我们找了一处依湖而坐的露天餐厅,餐桌上是女主人采来的新鲜野花,惹得几只蜜蜂围着它们不停地飞来飞去,邻桌的游客刚刚进餐完毕,一位蓄着长发的先生用吉它弹奏着“半个月亮”、“红莓花儿开”,其他人围着他轻声地唱着、和着,我们一边享用着餐厅主人为我们烹制的美味菜肴一边听着他们动情的歌声,那一刻,我几乎有点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美丽的泸沽湖——一个令人容易产生幻觉的地方!
人们都在传说,丽江是洗心的地方,回到武汉许久以后,我依然觉得我的心被她留在那里,这样也好,让我能在纯洁记忆的一个小角上染上一抹素净雅致的色彩,即使年深日久,色彩淡了散了,也会散发着淡淡馨香。